妈妈包的粽子格外香

阴历五月,恰是“年光佳处惟初夏”,“夏浅胜春最可人”的季节,这时候,菜市上就出现了菖蒲、萧艾和箬叶,自然勾起我对家乡粽子的记忆,对童年时光的怀念,也想起陆泳《吴下田家志》“未吃端午粽,寒衣不可送”的诗句。至于端午粽的来历,梁吴均在《续齐谐记》有:屈原五日投汩罗,楚人每至此日,竹筒贮米,投水祭之……

我的童年在革命摇篮井冈山脚下的一个小山村——天河镇罗坪村度过。家乡的山野间、小道旁,艾叶和菖蒲随处可见。每年的端午节前,妈妈就会和其他村民一样,早早的将它们采回家用棕树叶扎好再用红布条绑好,小心地挂在大门口的屋檐下或用大石块压在大门门槛后,说是可以避邪。于是,端午前的小村,比往常多了几分温暖的色彩。

曾记得,平常难得去赶集的妈妈,端午前的某一天却一定要去一趟圩镇。圩镇的集市上,有箬叶、雄黄和色彩绚丽的七彩丝线。箬叶是用来包粽子的,泛着橘黄色光泽的雄黄是一种中药,是端午节当天兑雄黄酒用的,七彩丝线是扎在孩子手腕上的,也是用来避邪和讨吉利的,大门框前插着艾叶、房屋四周撒上石灰,说是驱虫防蚊子。母亲采购完这些,还会买上两斤平常难得吃到的五花肉,用来做粽子的馅。有了这些,就已经足够过一个丰盛的端午节了。

包粽子前,妈妈会砍好7、8片棕树枝叶,去其主筋,在太阳下暴晒半小时,再用热水浸泡(以增强棕树叶包扎粽子的韧性)后,绑扎在餐桌脚上。然后,将自家产的糯米,浸泡三小时后滤干,倒在大木盒里,加入少许香油、盐、味精、茴香等佐料,我与姐姐把一张张箬叶洗刷干净放在竹篮里。

接下来便是妈妈包粽子的时候了。妈妈包粽子非常娴熟,箬叶、棕枝在她的手里变得那样的乖巧柔顺,折角、填米、下馅、筷子擀、拇指捏、包合、棕叶捆扎,一气呵成。包成的粽子“一窝蜂”地“拥挤”在一起,像渔翁提着沉甸甸的渔网。

粽子包好后,接下来就是下锅蒸煮。这时我往往会自告奋勇的到灶台前用易燃的干松枝生火,再添加妈妈早已准备好的3-7公分大、半干半湿又坚硬的山柴棒,把炉膛烧得通红,待大锅烧得“冒烟”了,灶火就适当减小,2-3小时,粽子的芳香四处弥漫了。这时,妈妈会打开锅盖,用手捏一捏,估摸着粽子煮熟的程度,再挑上一两个小个儿,让我们两姐弟先吃为快。在一大锅的粽子里,包着肉馅的粽子往往不是很多,妈妈在包扎时会将包有肉馅的粽子做上记号,主要是便于姐姐和我吃的时候好找,父母一般吃腌菜粽和豆粽。

后来,我进了城,在城里成家了。每年的端午节前,妈妈会想办法托人带几串她亲自包的粽子给我吃。

又到端午节,我又想着母亲包的粽子。可是,母亲不在了。我也早已为人夫为人父。我再也吃不到妈妈包的粽子,只是端午节前在超市上买上一盒,但超市的粽子,也就是粽子而已,虽然包装华丽但我觉得远不如妈妈包的丰韵与精致,也没有家乡箬叶那么翠绿,闻不到妈妈亲手包扎粽叶的那股清香,但能吃出一种永远的思念。(肖子杏)